宋清一时只觉比窦娥还冤枉,他分明什么都没做。于是大掌覆在沈之洲不安分的腿上,摩挲两下这腿就没了动静。
桌下的波诡云谲孙淑一全然不知,还在低声和沈之洲说话。
“本官和范理想建一个制糖作坊,不知道沈夫子愿不愿意?”
这话问得奇怪,多半是知道糖是宋清专门给他做的了。
见沈之洲不说话,孙淑一又道:“沈夫子放心,若是赔了就算本官和范理的,若是赚了就按三人——按四人分成。”
不知想到什么,孙淑一改了口,把沈之洲夫夫俩分开来。
“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。”沈之洲先给个托辞含糊过去。
“不碍事,沈夫子尽可以回去和宋先生商量了,本官等你们答复。”
制糖作坊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,席上推杯换盏的众人也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。
宴席结束后,沈之洲要回去给孩子们上学,宋清得回去把田里的稻子给割了,于是这事儿只能再推到夜里,等两人都忙完了回家再说。
王兴礼、张升两家插秧都早,前几日也已经割完稻子。知道宋清这日要割稻子,都带上磨得锃光瓦亮的镰刀来帮忙。
三人割了一早,宋清才洗了澡换了衣服去城里,接沈之洲去吃席。
因着走时嘱咐过两人下午晚几刻钟再来田里,下午宋清到地里的时候,两人也才刚到不久,堪堪割了几把稻子。
“小宋这稻子长得好啊!”张升割了一大把稻子拿在手里,抽出一两根来绑好,担在剩在田里的稻桩上。
村里人习惯是割了稻子后先在地里晒两三天,等干了之后再背回去打。
新房只占了半亩宅地,剩下半亩修得平平整整,还铺了地砖、请人在中间做了个巨大的石磨。
故而稻子割好之后直接背回去,铺在坝子里晒,晒好了运来脱粒机,立时就能脱粒,一道就用了石磨去壳。
王兴义割完一把,直起腰来,接过张升话头:“可不?我瞧着一亩能有六七石!”
就这他还说得保守了,不敢往多了说。他们田里也管得好,收成最好的时候一亩却也收不到四石啊。
“我这个稻子主要还是种子好。”宋清将沉甸甸的稻子装进背篓里,一把叠着一把,叠满了又在顶上绕着叠一圈。
“等明年,各个村镇都能带上自家留的稻种,拿去县衙里换这个稻种。一斤换一斤,产量得翻三番!”
“当真?”两人径直停下动作,直起身面面相觑。
随即想到小宋在衙门做的就是农事官,再说以小宋的性格,是断然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的。
宋清跳下田埂,调了调背带挎上双肩,猛一使劲就把满满一背稻子背了起来,“自然当真!还有麦子、小米、大豆……都能换!”
“麦子大豆也是这个产量?”这下两人静不下心割稻了,提着镰刀跟在宋清身后,又着急又期待地问道。
“那是自然!”
现在麦子和大豆的产量还比不上稻子,又卖不上价钱,要不是旱地种不了稻子,没哪家愿意种。
若是产量上来了,谁家不是欢欢喜喜的?
“要说产量,还得看土豆和红薯,玉米也不差。从今年腊月开始,这些都能在官府换,不过现在还没商量好要怎么换。”
“那今年多的稻子我家就不卖了,都留着换新种子!”王兴义当即决定道。
春耕的时候,这几样作物宋清都给了他一些,他自然知道这些的产量如何,是一个比一个高产。
说不定到明年,自家就顿顿吃得上干米饭,有余粮了还能养几头猪,养几只鸡鸭。
两人跟在宋清身后,一路走一路问,直到宋清把背上的稻子倒在地砖上,才反应过来竟是空着手走了这么长一段路。
当即看着彼此大笑起来,三人又麻溜儿地回去割剩下的稻子。
三亩田的稻子,要是宋清一个人的话得割三四天,有两个帮手一天就割完了。
因着晚上请王兴义张升二人吃饭,制糖作坊的事儿直到夫夫俩忙完了、上了床才得空商量。
“你愿意吗?”宋清把沈之洲揽在怀里问道。
“我?”怎么都问他愿不愿意?
沈之洲翻了个身,枕着宋清的手臂,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,“你做给我的糖是水果做的?”属于明知故问了。
“对。”
额头抵着宋清结实的胸膛,想了想,沈之洲才继续说道:“那好吧。”
要是建一个制糖作坊,果农的水果也有地方收了,不会烂在地里。还能提供更多的工作空缺。
“嗯。”
沈之洲不满地在人胸膛上拍了一下,“你没有别的想说的?这么冷淡?”
不说做点其他吃食补偿他的?
宋清没什么想说的,只是接着做了上床时被打断的事,身体力行告诉沈之洲他到底冷不冷淡。换个方式给他好好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