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宴西微微颔首,与陆太傅寒暄了两句。
陆菀菀挤在大嫂身边,将头埋得极低。
她曾见过谢宴西杀人,砍人头跟割韭菜似的轻松,鲜血淋在他身上,更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添了几分诡异的昳丽……像鬼一样。
从那之后,她再也没敢正眼看过他。
更何况……前世谢宴西与宋临互为知己,后来更是为了救他重伤身亡,是宋临最大的靠山。
这时,谢宴西信步走到侧首落座,端起茶杯:“诸位都请坐。”
众人这才坐下。
陆太傅看不惯阉党乱政,在朝中也没少喷东厂,头一回在朝堂外相处,竟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:“你可用过膳了?”
“来前刚用过。”
“哦……甚好,甚好。”陆太傅自顾自说着。
谢宴西似乎也无意多聊,微坐了坐就起身告辞。
陆菀菀松了口气。
她全程垂眸,但总感觉有道淡淡的目光落在她头上……
她的头很好看么?
总不能是很好砍吧。
“听闻每年太傅寿辰,陆姑娘都要为他去静安寺点一盏灯,正巧本督也要去静安寺,就送你一程吧。”
陆菀菀惊慌抬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神,又迅速低头。
“多谢督主。”
说完,她差点给自己一巴掌。
明明想要拒绝的,死嘴但凡说慢点呢!
她被迫坐上了马车,陆大嫂不放心,也跟着她一起去了。
虽然谢宴西是个太监,没有男女之别的困扰,但一个东厂就够人提起心了。
那就是一群武功高强的神经病,送人送着不乐意了,脑一抽直接送上西天都不奇怪。
好在这一路还算平静,快到地方时外头才传来一阵吵架声。
陆大嫂看了一眼前面:“是永安侯世子,他应该是刚从京郊回来,但马车好像和宋临的撞上了。”
陆菀菀掀起帘子,果然见宋临正站在一辆破损的马车旁,还扶着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,此时两人都愤怒地看着永安侯世子。
后者还在冷笑:“调情调得忘了路,撞上本世子,还敢要赔礼?给我打!!”
“你敢!”宋临厉声呵斥完,正想先离开,却忽然惊喜地看向后方,“谢督主?”
谢?
督主?
永安侯世子腿瞬间软了。
“在下宋临,谢督主有礼。”宋临拱手打招呼。
他看向谢宴西的眼神无比灼热,竟比看到久别一生的心上人还要缠绵多情。
谢宴西眉头一动,勒马停下:“是今日赴太傅寿宴的宋公子?”
“督主知道我?”
宋临语气惊讶,很快就带上了一丝矜傲。
原来谢宴西早就已经开始关注他了。
难怪前世会那么快就折服于他的才华,一路提拔他高升。
永安侯世子见势不对,赔笑道:“原来宋公子竟认识督主?倒是我人眼看狗低了……”
宋临脸色发青。
前世一个在他面前谄媚讨好都不够格的纨绔,现在竟然也敢讽刺他。
“我家狗要下崽了我急着接生,督主后会无期!”
永安侯世子可不敢多留,边说边上了侍卫的马,带着人一路狂奔离开。
宋临沉沉看了他的背影一眼。
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!
想罢,他带上笑容,转头毫不见外地要求:“谢督主这是去哪?我们马车被撞坏了,你若无要事,不妨送我与未婚妻一程?”